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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宣传不能为提高发行量而作庸俗曲解

2018年06月12日 10:21 来源:深圳商报

  作家贾平凹今年刚发表的长篇小说《山本》,不仅是他本人几十年文学创作的一座高峰,而且已经成为中国文坛近几年长篇小说领域的一个重要收获。这部长达50多万字的小说,具有丰富的历史包容性。小说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为历史背景,一个在秦岭深处叫涡镇的地方,发生了无数争斗甚至战争,镇上的人们想要过上平静的生活而不得,经常会遭遇各种意外的人祸,死人像死个蚂蚁一样随便,最终这个宣称固若金汤的小镇被突然而至的炮火夷为平地。在叙述的过程中,作者还穿插了大量秦岭山脉上动植物的介绍,这种甚至有点像炫技的描写与故事中各色人等的表演融合在一起,构成了这部小说的万千气象。

  也许正是因为这部小说有厚重的文本,致使读者对作品,特别是小说中的人物产生了多种解读。小说阅读并不排斥各种不同的解读,但是这种解读应该基本遵循作家所要表达的主题,而不能太离谱。但是,在目前纷涌而至的《山本》评论中,有一种观点认为小说主要人物,即早年作为童养媳进入涡镇并成家生娃的陆菊人,和后来成为涡镇首领的井宗秀之间是爱情关系。评论家潘凯雄就认为,“这段男女间连手都没碰过的爱情竟然也令人怦然心悸。”(6月5日《文汇报》)先说一句题外话,“心悸”的意思是害怕,但作者是要夸赞他所认为的陆宗两人之间的爱情,这怎么会令人害怕呢?显然是作者用错了词。

  通读整部小说,两人之间并不存在那种被称为爱情的情感纽带。陆菊人带着被风水先生视为可助后人发达的三分胭脂地来到涡镇,不料这宝地却被不知情的公公送给了井宗秀作为他安葬亡父的坟地,就此在两人之间产生了联系。由于陆菊人知道这块地的秘密,因此她产生了希望井宗秀发达的希望,这种情绪其实是出于对这块地的期待而产生,并不是真的对井宗秀产生了感情。她当然对井宗秀有好感,但这与爱情根本不是一回事。至于井宗秀,他对陆菊人的感情更多地是出于尊重,他与陆菊人的丈夫杨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在杨钟于战事中死亡后,井宗秀出于对亡友的责任而对作为寡母孤儿的陆菊人给了一定的顾恤,但他从未产生要娶陆菊人为妻的想法。两人之间只是互有一点牵挂,并无感情纠葛,把这种人物关系解读为爱情关系,显然是没有说服力的。

  实际上,贾平凹在这部小说中,对这两个人物也寄托着不同的情感。陆菊人是作家精心塑造的一个秦岭女性,她聪慧灵秀,虽然生活在闭塞的秦岭深处,但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眼界,虽然不断遭遇生活的磨难,但她都能坚强地战胜。小说结尾处,当涡镇在炮火中全镇覆没,几乎所有出过场的人物如秋风扫落叶般凋毙的时候,作家却让陆菊人活了下来,可见作者对其“用情之深”。而井宗秀,虽然这个人物开始出现的时候,也被读者看好,并且因为其父埋在陆菊人陪嫁过来的那三分地上,使读者对其产生了莫名的期待。但随着情节的展开,井宗秀尽管确实发展成了涡镇上皇帝般说一不二的人物,但其颟顸、野蛮、残酷、血腥的一面也渐次暴露。这样一个不可一世的人物,最后在敌人发动对涡镇的炮轰之前,他第一个无声无息地死于暗杀,而不是壮烈地死掉。从这些让读者感到可笑的情节安排上,可以看出,作家对这个人物是持有批判态度的,因此,说陆菊人和井宗秀之间存在爱情,也是不符合作家的创作本意的。

  将陆菊人和井宗秀的关系定位于爱情关系,这种说法最早见于《山本》这部小说的发行宣传中,作家出版社宣称两人之间存在“纯美爱情故事”。这显然是一种为了提高图书发行量而作出的庸俗解读,不仅歪曲了作品主题,对于读者的文学阅读,起的也是不好的作用。出版社对作家作品进行宣传是需要的,但应该建立在准确解读的基础上,不能为了提高发行量而扭曲作品。在小说中,陆菊人的丈夫杨钟死亡后,有一段时间井宗秀为了安慰照顾陆菊人母子而去得多了一点,引起镇上一些女人的飞短流长,陆菊人得知后十分气愤,并疏远了和井宗秀的走动。如果说这就是两人之间的爱情的话,那么这种图书宣传就等同于涡镇上那些长舌妇了,与文学阅读的要求相去甚远。